巴厘：曾加廉
图片说明：坐中者，我的母亲抱着她孙女，站左者，笔者之二妹夫家，站右者，笔者之二妹 每逢12月20日，印尼母亲节，我就会追忆起母亲的苦命身世，泪水总是夺眶而出。
我母亲姓雷，名什么？不知道。母亲出生在印尼苏北的亚沙汗（Tanjung Balai）。父亲是木匠，广东人，什么县人？什么乡人？我也不知道。自我懂事时起，问起祖父母，总是不让我知道，也不允许我与母亲的家人有往来。什么恩恩怨怨，我也是不知道。母亲给父亲娶过来，是父母之命，媒妁之言，看生辰八字，是我祖父作主。这一点，我还清楚。
母亲头胎就生下了我，是个男胎，全家欢天喜地，祖父大摆宴席，宴请远近亲朋戚友。祖父的身世，我知不多，知道的，是祖父因国内家乡兵慌马乱，只身逃离家园，背井离乡，扎根异乡，入乡随俗，白手起家，在印尼苏北一山清水秀的山城开了间金店，算是数一数二的富商了。在当地的侨贤名榜上，也刻上了祖父的名字，千古留芳。
母亲一年一个，一连生下了两个妹妹，但祖父就不再大摆酒席，宴请亲朋好友了。祖父金业，生意是年年有起色，越做越旺。祖父有了积蓄，早已在家乡，置田、建房、筑祠堂，打算下半生，解甲归田，落叶归根，光宗耀祖。
祖父念及在家乡买下来的30亩田地，建好了的分东西二厢的青砖绿瓦的二层楼房及祖祠，就要有自己人督管、打理，就在祖父一令之下，母亲和两个妹妹便被送回家乡广东高要榄塘，并买了一个婢女和请了两个管家，一个管田地，一个管钱财，一个杂工，好让母亲和两个妹妹在家乡，有人照顾，以使母女相依为命，安居家园。那时，我还小，才五岁，母亲、两个妹妹的模样，我也不知道！
岂知，中国的八年抗日战争，三年的内战，解放后的土改，大跃进，十年的文革，十年的饥荒，早就把祖父的光宗耀祖，落叶归根的美梦，被残酷的现实一个个所破灭了！母亲和妹妹，几十年的苦难，几十年的煎熬，一言难尽。
我在2004年与内人去了广州，见了二妹及其儿孙。母亲、大妹早已不在世间了。一见面，二妹泪水满面，在向我泣诉她和母亲及大妹的遭遇和苦难。二妹拿出她自己口述，媳妇代笔的诉泣书，书里，字字是血，句句是泪。
诉泣书里说：“……我三岁时，就和妈妈、姐姐三人从印尼苏北先达回乡在家乡广东肇庆榄塘小村定居，过着艰苦的家乡生活。当时祖父为了安置我们，早已买下30亩地，买了一个婢女，雇用了一个工人，还请了两个管家。一个管田地的叫”臭口笑“，一个是管金钱的叫曾公源……但这两个管家恶毒又阴险，欺我母亲只字不识，善良无知，把祖父留下来的30亩田地，都给霸占了。
那时，我俩姐妹还小，衣食无着，求助无人，逼得母亲在村里求乞……。买下来的婢女，吃不了苦，逃去香港打工去了。母亲过年没有钱，向管家”臭口笑“要些糠头卖了来过年。管祖父前买下的田地的”臭口笑“将一把刀，一条绳子给我妈妈去选择，厉声说，杀了你，还是吊死了你。我妈妈气不过来，和他吵起来。管家一刀之下，砍伤母亲的手，血流不止，当场把姐姐吓倒，昏倒在地而断了气。这个管家买个猪盘来葬我姐，猪盘不够大，就把姐姐的双脚折起两段，草草地把姐姐埋葬了。国民党村政府腐败无能，恶霸天下，求助无人……
“我不能重读二妹的泣诉书，再读，泪水已朦住了双眼，再也读不下去了！
我的亲妈妈！不孝的孩子，可告诉您`，您的祖国，中华人民共和国，今天，曙光照满，国家与人民正迈向和平发展，强国民富的道路向前发展了。二妹在中国，儿媳安居乐业，也子孙满堂。妈妈！您在天之灵，可含笑九泉了！
慈母手中线，游子身上衣。临行密密缝，唯恐迟迟归。谁言寸草心，报得三春晖。母亲！您伟大！
|
由点达软件 提供技术支持
